弘扬教育家精神 做大国良师──中国教育家的精神气象

广西师范大学教授 | 王枬

教育家精神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 来的。中国从古到今的教育家的教育故 事、教育案例，正是对教育家精神的具体 而鲜活的阐释。

一、万世师表：孔子

孔子的主要思想，可以用二十个字来 概括，从“仁义礼智信”的价值标准，到“温 良恭俭让”的行为准则，从“忠孝悌慈爱” 的为人之道，到“恭宽信敏惠”的为政之 要，其思想不仅渗入中国人的生活中，也深深地影响着世界。孔子的教义把内省、 修身、真诚和礼仪作为达到个人和公众生 活的公正和道德的方法，“是规范行为和 促进人间和谐的典范”，是“一种最高的 道德境界”。孔子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 为“世界十大文化名人”之首。 

孔子的教育贡献突出表现在以下四方 面。其一，首创私学，是中国历史上第 一个创办私学的人，广收门徒，号称弟 子三千，贤者七十二。其二，以教为生， 被冯友兰称为中国的第一位私学教师。其 三，整理教材，修《诗》《书》《礼》《易》 《乐》《春秋》六经，以礼、乐、射、御、书、数为教育内容。其四，教育主张，主 张教育不分贵贱、庶鄙，不论种类、族类， 宜同资教，人人可学。

孔子为我们留下了许多经典的教学范 例。仅举一个孔子“因材施教”的做法： 如学生问“行”，孔子回答却不同。子路 问孔子：“闻斯行诸？”孔子说：“有父 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但当冉求问 同一问题“闻斯行诸？”时，孔子却说： “闻斯行之。”别的学生不理解为什么孔 子对同一问题却有两种不同的回答，孔子 解释说道：“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 故退之。” 

孔子作为中国古代的万世师表，在他 身上展现出来的中国教育家的精神气象， 可从以下几个方面来探寻。其一，教育目 的：培养君子，修身成人、为政济世、实 现大同；其二，教育对象：有教无类，人 人可学；其三，教育内容：志于道，据于德， 依于仁，游于艺；其四，教的方法：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反三、循循善诱， 因材施教、教学相长；其五，学的方法： 温故知新、学思结合，知行合一、学以致 用；其六，要求教师：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为人师表、言传身教，心怀仁爱、以身作则。

二、万世师表：陶行知

近代的教育家中公认的万世师表就是 陶行知。陶行知毕业于金陵大学，在美国 伊利诺伊大学读了政治学硕士，可是他觉 得中国社会发展缺的不是官员，更缺的是 对乡村社会的改造，于是他转而到了美国 哥伦比亚大学去研究教育。回国后，他把 杜威的很多观点结合中国教育实践进行 了改造，提出了自己的“生活教育”思想。 陶行知主张“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 倡导“教学做合一”，要求教师“千教万教， 教人求真”，学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教师肩负着培养下一代的重要责任。“捧 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是他奉行的 准则，也是他伟大一生的真实写照。

陶行知一生办过很多学校，也有很多 非常动人的故事，最著名的是我们熟悉的 “四块糖”的故事。这是他在育才小学当 校长的时候发生的。一天下午课间，陶行 知巡视校园，路过一间教室时，发现有两 个男生正在打架，一个矮个子男生拿着半 块砖头要砸另一个高个子男生，陶行知大 喊了一声“放下”，矮个子男生乖乖地 放下了手上的砖块，陶行知命令矮个子男 生放学后到校长室去。陶行知继续巡视校 园，等回到校长室时，男生早已等着挨训 了。可是陶行知却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 一颗糖递给男生，说：“我要奖励你一颗 糖，因为你比我早到，说明你是一个遵守 时间的好孩子。”男生疑惑地接过糖果。 陶行知又掏出第二颗糖递给男生，说：“我 还要奖励你第二颗糖，因为我叫你放下 时，你立即住手了，说明你是一个尊重老 师的好学生。”男生惊讶地看着校长。陶 行知又掏出第三颗糖递给男生，说：“我 还要奖励你第三颗糖，我刚才调查过了， 你们打架是因为那个高个子男生欺负女 生，你是路见不平，敢于与不良现象作斗 争，说明你是一个正直勇敢的好公民。” 男生感动得哭了，对陶行知说：“校长， 我错了，我应该好好跟他讲道理的。”陶 行知随即掏出了第四颗糖，递给男生，说： “那我要奖励你第四颗糖，你哭了，说明 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的谈话也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在陶行知与男 生对话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句大道理， 没有一句训斥，没有一句责骂，但是在陶 行知身上，有一种对人的关怀，有一种温 暖的教育力量，这就是教育家。陶行知也 常常提醒老师们，“当心你的教鞭下有瓦 特 , 你的冷眼里有牛顿 , 你的讥笑中有爱 迪生。”

陶行知在 1919 年写过一篇文章叫《第 一流的教育家》，这意味着在 100 多年前， 陶行知就已经论述了教育家精神：“敢探 未发明的新理，即是创造精神；敢入未开 化的边疆，即是开辟精神。创造时，目光 要深；开辟时，目光要远。”他在当校长 的时候也不断地对他学校的师生提出“每 天四问”的要求，我的身体、我的学问、 我的工作、我的道德有没有进步。 

陶行知病逝后，毛泽东特别为陶行知 题写了挽词“痛悼伟大的人民教育家”， 宋庆龄则题写了“万世师表”的牌匾，表 明了人们对陶行知所作出贡献的一种评 价和认可。 

陶行知作为中国教育家的精神气象，体现在以下六方面。其一，爱国：教育理 论和实践都植根于对国家和民族的热爱； 其二，创新：打破传统教育的束缚，探索 适合中国的教育；其三，实践：教育与实 践结合并身体力行，推动教育创新；其四， 民主：教育面向全体人民，男女同校，教 育平等；其五，奉献：捧着一颗心来，不 带半根草去。其六，开拓：敢于探索未知， 勇于创新，不断开拓进取。

三、国宝老师：霍懋征

霍懋征，1956 年被评为全国首批特 级教师，新中国成立 60 周年时被评为中 国现代百名教育家之一。曾被周恩来总理 誉为“国宝老师”，温家宝总理称她是“把 爱心献给教育的人”。 

霍懋征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 当时大学要留她在大学任教，可她执意要 到小学去。霍懋征回忆起当年的职业取向 时说：“当时的传统观念是‘家有二斗粮， 不当孩子王’，我当然也会受到这种社会 评价的影响。但我最终走进小学校园确实 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理性选择。”她敬佩当 中学教师的妈妈的职业风采，她有爱孩子 的天性，她还有一个近乎天真的想法：“作 为一名师范大学的毕业生，要看看启蒙教 育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做一个比妈妈更 成功的老师。”这样的一种理想，这样的 一种执着，使她在这个学校从教 60 年， 从来没有想过要更换一个岗位或者是换一个职业。 

霍懋征有很多非常经典的教学案例， 这里仅举一个她在小学识字教学中“聪 明”二字的创造性设计。霍懋征问学生： “你们愿意做聪明的孩子吗？我们今天就 来学习一个新词。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四件 宝。如果学会运用这四件宝，人就会聪明 起来。”于是，她给孩子们出了一组谜语： 东一片，西一片，隔着山头不见面；上边 毛，下边毛，中间一颗黑葡萄；红门楼， 白门槛，里面有个嘻嘻孩；小娃娃，住高 楼，缺了它就不得了。霍懋征边解释边写 下了“聪”字，又说这四件宝要日日用、 月月用，人就聪明了。又写下了“明”字。 这个看似复杂的识字教学就在饶有趣味 的猜谜中完成了。这正是教育学强调的要 求：教学中要将知识的内在逻辑与学生的 心理逻辑统一起来。小学低学段的孩子以 具体形象思维为主，所以认知的教学就应 该从一些事物的具体形象入手。

在回顾从教 60 年的教育生涯时，霍 懋征说她做到了四个“从没有”。从没有 和学生发过一次火，从没有因为学生犯错 把家长请到学校来，从没有惩罚或变相惩 罚过一个学生，从教 60 年没让一个孩子 留过级。2010 年，教育部发出向霍懋征 同志学习的通知：霍懋征同志是我国当代 著名教育家，全国首批特级教师，是“爱 的教育”的倡导者和实践者，是我国高学 历人才从事小学教育的先行者。从教 60 多年来，她为国家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 为我国的教育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她是教育战线上的一面旗帜，是教师的楷模， 是一代师表。 

霍懋征作为中国教育家的精神气象表 现在以下三方面：终身从教、矢志不渝的 坚定信念。她婉言谢绝了多次调动，从未 离开过她的学生和教室；以爱执教、文道 统一的教育思想。“没有爱就没有教育” 是她的座右铭，用“激励、赏识、参与、 期待”去教育学生；孜孜不倦、勇于进取 的创新精神。她是一位自觉而勇敢的教育 改革实验者，是新中国历次教育改革的带 头人和成功经验的创造者，是上世纪 50 年代就蜚声全国教育战线、具有影响力的 教育家之一。

四、“大先生”：于漪

于漪是新中国成立 70 周年时被授予 “人民教育家”国家荣誉称号中基础教育 领域的唯一获得者。于漪毕业于复旦大学 教育系，毕业后在上海杨浦高中教语文， 教了一辈子，今年 96 岁了，依然活跃在 教育的岗位上。于漪从教 70 年，开设公 开课近 2000 节，培养了三代特级教师， 是无数中国教师心中的偶像。 

于漪的教学有许多非常经典的案例。 这里仅举一例。有一次，于漪上语文公开 课，当讲到课文中“一千万万颗行星”时， 一个同学发问：“老师，‘万万’是什么 意思？”惹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提问的 同学满脸通红地坐下来。于漪老师见状便问大家：“大家都知道‘万万’等于‘亿’， 那么，这里为什么不用‘亿’而用‘万万’ 呢？”全班同学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 来，没有人再发笑了，大家都认真地思考 起来，并且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在大家讨 论完后，于老师进行了总结。“是汉语的 双声叠韵叠词之美影响了此处的用词。” 最后老师又问了一句：“请大家想想，今 天这一‘额外’的收获是怎么来的呢？大 家要感谢谁呢？请让我们用掌声表达对他的谢意 !”大家把目光转向那位同学， 对他鼓起掌来。这一段补白其实非常能够 体现一位教育家的智慧。 

作为中国教育家，在于漪身上展现出 来的精神气象正如她自己所说：保持人民 教师本色，一身正气、为人师表，谦逊朴 实、无私奉献，“选择了教师，就是选择 了高尚”；忠诚党的教育事业，“教师， 一个肩膀挑着学生的现在，一个肩膀挑着 国家的未来”；站在教改前列，有独到见 解，提出“语言不但有鲜明的工具属性， 而且有鲜明的人文属性”；秉持立德树人 宗旨，“培养有中国心的现代文明人”； 坚持师道的自觉修为，“一辈子做教师， 一辈子学做教师”。

五、人民教育家：黄大年

黄大年在新中国成立 75 周年时被授 予“人民教育家”国家荣誉称号。他曾任 吉林大学新兴交叉学科学部首任部长，博 士生导师。国际知名战略科学家、我国著 名的地球物理学家，归国科研人员的杰出 代表，为中国“巡天探地潜海”填补多项 技术空白。他热爱教育事业，自觉践行教 育家精神，为我国教育科研事业作出了突 出贡献。 

2009 年冬，已是国际知名战略科学 家的黄大年，放弃了在英国优厚的待遇回 到祖国，在母校吉林大学任教。他带领科 研团队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科技成果，填补了多项国内技术空白，部分成果达到国际 领先水平，为我国深地资源探测和国防安 全建设作出了突出贡献。 

2017 年黄大年去世后，习总书记作 出向黄大年学习的重要批示，强调要学习 黄大年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爱国情怀； 教书育人，敢为人先的敬业精神；淡泊名 利，甘于奉献的高尚情操。

黄大年作为中国教育家的精神气象主 要体现在：心有大我、至诚报国：他在海 外功成名就之时，毅然放弃优裕生活回国 效力，把全部精力献给国家深探事业；教 书育人、敢为人先：他有一个“拼命黄郎” 的外号，带领 400 多名科学家，创造多项 “中国第一”，使中国正式进入“深地时 代”；淡泊名利、甘于奉献：他自掏腰包， 为实验班学生配备高性能手提计算机以及 相关分析软件，赞助数万元经费订阅报刊 和书籍，配备良好的阅读环境、硬件设备。

上述这些教育家所具有的精神气象， 对我们弘扬教育家精神、做大国良师有着 重要的启示。新时代教师如何涵养教育家 精神呢？可以从 16 个字践行，即：始于 担当，优于态度，成于才能，终于人品。 始于担当，“具有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 理想信念，具有胸怀天下、以文化人的弘 道追求”；优于态度，“具有勤学笃行、 求是创新的躬耕态度”；成于才能，涵养“启 智润心、因材施教的育人智慧”；终于人 品，有“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的道德情操”， 有“乐教爱生、甘于奉献的仁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