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鉴赏与教学能力提升课程”第七讲:辛弃疾专题学习

时间:2026-05-22 浏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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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教育学院副教授 张学君


2026年5月19日,“诗词鉴赏与教学能力提升课程”第七讲:辛弃疾专题。北京教育学院张学君副教授带领大家学习辛弃疾其人其词。


张教授首先谈到辛弃疾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定位,辛弃疾是存词最多的宋代词人,是豪放词的代表。然而,在文学史写作和语文教学领域,辛词却被标签化——两大标签:“爱国词人”“豪放派”。张教授认为,用“英雄词人”来形容辛弃疾这样一位传统诗人比较适合,而“豪放派”的说法也过于宽泛,不能准确反映辛弃疾词风的丰富性和独特性。因此,本讲座试图对辛弃疾进行重新审视与整合研究,先论其人,再论其词。


辛弃疾的人格与风格。张学君教授谈到,从知人论世的角度看辛弃疾的一生,虽大开大合,却也相对简单。辛弃疾自己概括为“三仕三已”(《哨遍·一壑自专》)。张教授认为,“三仕三已”本是《论语》中的典故,令尹子文之三仕三已单指仕已之交替,并不关乎人生取向,而在辛弃疾这里,却对应着仕进与退隐两种人格,也即有英雄和隐士双重属性,这也决定了他的词有与之相对应的两种风格。


张教授用豪雄之气、隐逸之风和任性挥洒来概括辛弃疾的人格与风格。关于豪雄之气,张教授通过梳理史传记载,认为对辛弃疾,要有一个基本观念:他本是个英雄人物,不得已做了词人。与其说辛弃疾是爱国词人,不如说是英雄词人。同为“豪放派”,辛弃疾与苏东坡对比,其个性差别更为明显。王国维《人间词话》说“苏词旷,辛词豪”,张教授认为前者为横向之宽阔,后者为纵向之高昂。前者主理性,消解感情;后者主感性,凝聚感情。前者以智胜,后者以勇胜。关于隐逸之风,张教授谈到辛弃疾喜欢陶渊明,且与陶渊明一样,也具有亦侠亦隐的双重人格。辛弃疾心中除建功立业之外,尚有求田问舍之意,两种生命取向同时存在,互为隐显。


关于任性挥洒,张教授主要从辛弃疾的词风而言,认为英雄之豪气与隐士之逸气一纵一横,似乎相互冲突,实则皆是自由生命的发挥。故而稼轩词风,使性任气,自由挥洒。任性挥洒首先落实在诗体的选择上。辛弃疾既写诗又写词,然最终以词名家。之所以以词取胜,无疑因为词这种长短句的散文化诗体更合乎辛弃疾的人格,更方便自由挥洒。在辛弃疾之前,苏轼以诗为词,扩充了词的境界和风味,而章法、句法的创新却并不多。辛弃疾在苏轼以诗为词的基础上,进一步以文为词,创造性地将古文辞赋中常用的章法、句法移于词中,信手拈来,如同己出,空前地扩大和丰富了辛词的表现力,如《贺新郎·甚矣吾衰矣》,起句便直接化用《论语·述而》中的“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传统词的开篇多写景或设境,而“甚矣吾衰也”这样散文式的主谓倒装的感叹句强化了衰老的悲凉感。其次,辛弃疾对词牌规定的句法也多有突破。如《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开头三个四字句,前两句应为平行对仗的完整句,这一平衡结构与其舒缓的节奏构成一种铺陈意象的理想形式。而辛弃疾则以“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开篇,带着一种强劲的前倾动力,适用于强烈的情感色彩的表达。其三,与散文化相关的则是善用典。辛弃疾既不缺诗人的性情,也不缺学者的经史,加上他强大的驾驭能力,化用典故,浑如己出。强烈的主观性,典故淡化到不见用典,完全为我所用,历史的距离便消失了。岳珂《桯史》“稼轩论词”有一段关于辛弃疾对自己词作用典看法的有趣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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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词解读。张学君教授选取了基本入选中小学语文教材的十首词作,以编年为序,依次分析。“英雄失志”之词选取了《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隐士怡情”之词选取了《太常引·建康中秋夜为吕叔潜赋》《青玉案·元夕》《清平乐·村居》《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张学君教授根据每首词作的不同特点给大家提供了详细的文本细读指导。《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这一句实为情景之不相融,但是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江南游子”,表明辛弃疾的“归正人”身份,内含此地非吾乡,我非自己人的酸楚。“无人会,登临意”的孤独意识。“词起结最难,而结尤难于起”(刘体仁《七颂堂词绎》),张教授提到《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的结句“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和《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的起句“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这句与上文高昂的情绪形成了强烈反差,这种由激烈转为低徊的收尾,强化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不被理解的孤独。“更能消几番风雨”,“更能消”三字,“是从千回万转后倒折出来,真是有力如虎”(清 陈廷焯),三个字短促有力,把春将归去的结果前置,形成一种逆挽的力度,像猛虎扑出,一下子抓住读者情绪,既写出了春的脆弱,更写出了国势的危殆。《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破阵子原为唐玄宗时教坊曲名,出自《破阵乐》,又名“十拍子”。六六七七五,六六七七五。两个六字句平仄互对,“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意气尚平。两个七字句本来就平仄相拗,“仄仄平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而“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打破仄仄平平与双音节语的对应,三字结构,极为拗口,别有风味,恰当地表现了拗折之意,声情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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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讲,张学君教授以鲜明的观点与丰富的史料为我们呈现出了一个非常生动的辛弃疾,以及他独特的词体创作。我们学习辛弃疾一定不能标签化,而是要深入其中,了解其人其词,这样我们才能触摸到英雄词人真实丰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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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敬德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