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鉴赏与教学能力提升课程”第三讲：杜甫专题学习
北京教育学院副教授 方麟 2026年3月24日，“诗词鉴赏与教学能力提升课程”第三讲：杜甫专题。北京教育学院方麟副教授通过对杜甫不同时期诗歌的文本细读带领大家走近“诗圣”。 方教授将杜甫的人生重要时期分为读书与壮游、困居长安、陷贼和为官、漂泊西南等四个时期。 读书与壮游期，主要介绍了《登兖州城楼》《望岳》。《登兖州城楼》与杜审言《登襄阳城》进行了对比，杜甫在创作结构上延续祖父之风。尤其颔联、颈联“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孤嶂秦碑在，荒城鲁殿馀”“楚山横地出，汉水接天回。冠盖非新里，章华即旧台”，都是自然风景和人文历史的描写。方教授谈到，杜甫的诗歌一般颔联都写得格局气势非常大。《望岳》，首句“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方教授认为是用写散文的方法来写这首古体诗。在具体的写作手法上，整首诗移步换景，如同中国画采用游观方式的散点透视一样，“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是远望之色，“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是近望之势，高大、崔巍、挺拔，“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是细望之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极望之情。“望”的视角在切换，与泰山的距离在发生变化。方教授还对比王维的《终南山》“白云回望合，青蔼入看无”谈到自己对“荡胸生曾云”的解读，以及对“决眦入归鸟”的理解，文本细读之深令人叹服！ 困居长安时期，主要介绍了《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月夜》。方老师认为，杜甫的《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和《登高》是最能体现“顿挫”风格的两首诗作。比如“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取笑同学翁，浩歌弥激烈。非无江海志，萧洒送日月。生逢尧舜君，不忍便永诀”，杜甫的诗句充满了矛盾、张力、悖论，李白的情感是一泻千里，宣泄而出，杜甫则是千回百转，如长江水在三峡中挣扎冲撞奔突汹涌一般，沉郁顿挫大概若是。方教授用自己的家乡话给大家朗读了这首诗的一段内容，全诗韵脚全是入声韵，入声字的短促、激昂，在方教授的朗读下凸显出来，更令人感受到这首诗的沉郁顿挫。 陷贼和为官时期，主要介绍了《春望》《羌村》《北征》《石壕吏》，重点解读了《春望》空间结构上的家国同构，《石壕吏》叙述手法以及叙事所隐含的三重省略。《春望》的结构是从大的空间逐渐写到小的个体，国家、长安城、家乡、诗人自己。杜甫诗歌的顿挫特点体现在篇章句中，在《春望》中，每一句内部的词语中就带有顿挫的张力，比如“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方教授还具体分析了关于“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主语的几种解读，古典诗词简洁凝练的表达给我们提供了许多解读空间，方教授认为这句诗的主语应该是花和鸟，这样理解更具诗意，正如“木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情境一样。分析《石壕吏》时，方教授引用清人浦起龙《读杜心解》的评价，这首诗“起有猛虎攫人之势”，全诗的确省略了很多生活中的情况，这是艺术对生活的提炼，所以杜甫诗歌的密度大、节奏快。方教授分析了“听妇前致词”“室中更无人”“老妪力虽衰”这三次老妪的回答前的三重省略，即官吏的三重逼迫、老妪的三重痛苦，可谓是藏问于答。 漂泊西南时期，主要分析了《春夜喜雨》《登高》。方教授分析“发生”这一用词所含有的与众不同的深意，接着分析了好雨的特点：知时节，知时机、不打扰农人的耕田，有分寸、不张扬。“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写出了雨在暗夜中行进着，诗人在听雨，渔火的“明”写出了雨的绵绵不绝。《登高》，方教授讲“风急天高猿啸哀， 渚清沙白鸟飞回”，如果换成“急风高天猿啸哀，清渚白沙鸟飞回”这种偏正结构就没有主谓结构那样的急促、顿挫之感，且首联意象非常密集，但是颔联便舒缓很多，“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两句各有一个意象，且隐含空间和时间，同时“萧萧”和“滚滚”两个叠词产生一种波澜壮阔的气势。方教授还提到了宋罗大经在《鹤林玉露》中提到杜甫《登高》的八重悲。 通过方教授的文本细读，老师们重新审视自己的教学，我们在教学中往往会不自觉地直奔主题，但是读诗词必须慢慢品，品语言、结构、韵律等等，品出诗人的心理、情感、情怀，这才是古诗词鉴赏应有的方式。
供稿：敬德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