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武：AI时代的经典传习与未来教育

今天我想围绕“AI时代的经典传习与未来教育”这一主题，谈三点思考：

人类发展到今天，从野蛮时代到文明时代。如果从文明进程的角度来看，中国和世界经历了农业革命、工业革命和信息革命，如今进入到人工智能（AI）时代。如果我们回顾历史，这些革命的背后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焦点，就是以“人”自身的幸福和“人类”的可持续发展为中心。我认为，AI时代不仅是一个技术主导的科技新时代，更是一个人工智能技术驱动下的人类新时代。

作为人类文明结晶的经典本身，代表着人类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高度，是我们用之不竭的创造起点和精神动力。所以，经典传习，应当是为AI时代“立心”的工作，将贯穿人工智能发展的全过程，贯穿人类文明的全部历史。就《论语》来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命题，实质上涉及人类文明的根本问题。它不仅关乎个体如何对待他人，更关乎家国天下的群体，甚至全人类的整体，如何应对外部世界和天地宇宙。如果说“己所不欲”是人类自我的发现和体悟，那么“勿施于人”更多的是强调秉持自我生命去实践和拓展。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对待我们所处的世界和宇宙，这里面蕴含了很多的永恒价值，比如“尊重”“宽容”“友爱”“谦让”等等，包括了从家国天下到天地宇宙的基本伦理。这些价值，昭示着经典传习可以为AI时代“立心”。

第二，经典传习与未来教育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我觉得，经典传习是未来教育的起点，可以为人类文明“续命”。

“未来教育”指向人类可持续发展，连接着中国和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作为人类文明结晶的经典，其中相当一部分内容涉及人类的根本性思考和超越性认识。从孔子以前的远古三代到孔子，从孔子以来的古圣先贤再到我们所处的当下，通过回应时代问题形成了永恒性的真知灼见。今天的教育要着眼于中国式现代化，服务于全人类的可持续发展。未来包括过去和现在，今天的教育其实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论语》中“和而不同”这一思想，真正反映了为人类文明“续命”的崇高理念。我们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同一性和差异性是人类社会的永恒问题。别人跟你不一样，不同的家国群体也不一样，而别人跟你有相同之处，不同的家国群体也有相似的地方，这些都属于正常现象。所有纷繁复杂的问题，包括我们的生活问题、教育问题，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解决“大同小异”的生命智慧。如果放大“异”，那么你永远跟别人格格不入；如果关注“同”，你就会发现有更多新的东西。“和”并不是“全同”，而是大同小异的“和”、取长补短的“和”，包括了“和平”“和睦”“团结”“协作”等永恒价值。所以我们可以用“和而不同”这一理念来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应对变动时代的挑战。

第三，AI时代我们如何来借助经典传习走向未来教育？我觉得，经典传习之于AI时代的教育，可以为未来“开太平”。

从农业革命到AI时代，教育随之不断发生变化，但是教育的根本精神却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就是人类发展的根本问题、永恒问题。这些问题，我们的古圣先贤、仁人志士都思考过。我们中国人对教育有自己的理解，简而言之就是“教书育人”（古人谓之“人文化成”）。教育是面向“人”、面向“人的心灵”、面向“人的精神”的事业，所以未来教育仍然要着眼于个体、群体乃至人类整体。

《论语》中的“仁者爱人”这一命题，正好反映了教育的永恒问题，也是未来教育的基点。尽管古今中外很多的教育家都讲过 “爱的教育”，但是在中国文明视域中，这个“爱”不是没有差别的“爱”，而是“仁爱”。“仁者爱人”反映的是中国式“爱的教育”，对人类发展有着独特的贡献。“仁爱”强调由“亲亲”往外推，由我们的家庭、我们的父母子女和兄弟姐妹开始，不断往外拓展至陌生人、全人类乃至天地宇宙，最后达到“仁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境界。这完全是一个“推己及人”“仁民爱物”的过程。“仁爱教育”涉及相当多的永恒价值，包括“关爱”“仁慈”“亲和”“情义”等等。如果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着拘守谨慎的底色，那么“仁者爱人”则呈现出更为积极主动的特点。

AI时代已经到来，人类文明又处在一个新的十字路口。世界并不太平，我们的生活也有相当多的不确定性。在这个时代，我们不仅要继续深化知识逻辑和技术思维，更需要开启一种新的人性逻辑和生命思维。只有立足于文明共生和人类永续的大格局来传习经典，我们才能把握AI时代的脉博，从容走向教育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