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楚笛：小学文言文教学的实践与思考

   作者：曹楚笛（首都师范大学实验小学）

在新时代的社会背景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命脉，是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源泉。语文学科是传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同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以下简称“新课标”）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列为语文课程内容的第一主题，并指出“围绕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要求，确定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容主题”。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文言文承载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内涵，在语文课程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文言文教学相融通，有助于培养学生的语言理解与表达能力、文化素养与人文修养，促进核心素养的发展。

在语文课程设计与教学实践中，如何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与文言文教学的深度融合，是新时代语文教师面临的挑战，也是值得不断探索的实践方向。本文将从文言文教与学现状分析、指向文化传承的文言文课程方案两个维度，阐述如何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在文言文教学中得以继承与发展，让学生经历从输入到输出、从语言内化到表达的过程。

（1）篇幅数量多，蕴含文化底蕴

小学语文统编教材从三年级起，共编排14篇文言文。第二学段安排文言文6篇：《司马光》《守株待兔》《精卫填海》《王戎不取道旁李》《囊萤夜读》《铁杵成针》；第三学段安排文言文8篇：《少年中国说（节选）》《古人谈读书》《自相矛盾》《杨氏之子》《伯牙鼓琴》《书戴嵩画牛》《学弈》《两小儿辩日》。

这些课文选材经典、篇幅短小、内涵丰富，契合小学生的身心发展特点，其中蕴含的精神文化能够对学生的思想、情感与价值观产生积极熏陶。

（2）编排学段早，难度由浅入深

与现代文相比，文言文因用字简约、语法复杂以及古今词义变化等因素，对于语文知识积累相对匮乏的小学生而言，学习难度更大。在统编语文教材中，文言文最早于三年级上册出现，编排学段较早，且选取了通俗易懂的故事，诸如《司马光》《守株待兔》《精卫填海》等，这些故事大多是学生在课外阅读中曾接触过的，文字篇幅较短，理解难度较低。随着学段的提高，教材选编的文言文难度也相应增加，不过这也体现了编者的用意——借助简单易懂的文言文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增强学生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感，树立文化自信，为学生的文言文学习逐步奠定基础。

（1）兼具实用性和教育性

纵观小学阶段的文言文教学目标，可以发现各学段教学目标具有较高的共通性，都包含读、背、讲述、理解几项能力的习得，但结合不同学段、年级的特点与文本主题，在具体的教学建议中又有所不同。例如，学生接触的第一篇课文《司马光》，作为小学阶段需要学习的第一篇文言文，要求学生“跟着老师朗读课文，注意词句间的停顿。背诵课文”，为初次接触文言文学习的师生明确了读的形式和程度。到了高年级，《伯牙鼓琴》课后要求学生在正确、流利朗读和背诵课文外，还要求学生说出“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的意思并结合课后资料袋交流感受，这是在理解课文意思的基础上，对其蕴含的文化价值进行内化，培育、塑造学生的核心价值观。

（2）培塑精神品格和道德情操

1）汲取精神力量

统编语文教材选编的文言文中有不少与读书学习相关的课文。如四年级下册《文言文二则》中的《囊萤夜读》《铁杵成针》两篇文言文都与勤学有关，弘扬的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勤奋学习、持之以恒的精神。其中，《囊萤夜读》表现了车胤刻苦好学的精神品质，《铁杵成针》阐明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道理。五年级上册《古人谈读书》则是从读书的态度与方法等方面给人以启示。如第一则《论语》中“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从学习方法及态度等方面强调了学习的重要性；第二则选自《童蒙须知》，从如何读书等方面强调了读书的重要性。学习这些文言文，学生能够从古人读书的精神与方法中汲取力量，从而热爱学习、学会学习、学会读书，这对学生一生的学习与发展具有重要作用。

2）培养道德情操

培育学生具备健康且优秀的品格情操，教导学生掌握做人做事的道德准则，是贯穿整个语文教学阶段的一项重要任务。统编语文教材所选编的文言文中，有不少是赞扬人优秀品质的文章。例如，三年级下册《司马光》一文中，司马光遇事善于开动脑筋、沉着冷静、机智勇敢；四年级上册《王戎不取道旁李》中善于观察、思考并做出正确推断的王戎；五年级下册《杨氏之子》中风趣幽默、机智应对他人的孩子。这些人物都属于文中“诸小儿”群体，人物形象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学习这些课文，对于学生掌握应对突发状况的方法、避免盲目跟风、学会理性思考以及机智诙谐地回应他人等方面，具有积极影响，使学生在潜移默化中受到感染熏陶，对塑造学生优秀品格具有重要意义。

文言文的学习不同于现代文，文言文以单音节词为主，词序结构也与现代汉语存在差异，在文言文教学中，学生的学情前测便尤为重要。例如，在三年级上册学生接触的第一篇文言文《司马光》中，我们在教学前对这一课进行前测，前测包括以下四个问题：

（1）你知道《司马光》这个故事吗？怎么知道的？

基于这道前测题，我们可知学生通过各种途径已经知道《司马光》这个故事。对故事内容的熟悉，能够消解学生学习文言文的畏惧心理，唤起阅读期待。

（2）从下面两句话中选出你感兴趣的一句，并用自己的话写一写你的理解。

1）群儿戏于庭，一儿登瓮，足跌没水中。

2）众皆弃去，光持石击瓮破之，水迸，儿得活。

从第二道前测结果可以看出，学生对于课文已经略知大意，而且通过对三年级上册古诗的学习，大部分学生掌握了借助注释理解字词的方法，对于课文内容并不难理解。但是通过前测可以看出，在大部分学生的概念中，“瓮”和“缸”是一样的，还有一部分学生对“弃、持、没”等关键字的意思不能准确把握，这提示我们在课上要综合运用多种方法帮助学生理解关键字词。

（3）你喜欢司马光吗？为什么？

这道前测结果显示，喜欢司马光的学生主要聚焦于喜欢他聪明机智、冷静、勇敢的品质，却未能探究其深层次爱护同伴的美好品质，这需要我们在课堂上重点关注。

（4）读了这篇课文，你有什么疑问吗？

对于第四道前测题，不少学生提出有价值的疑问，较为集中的问题包括“其他小孩为什么不救那个落水的小孩？”“为什么只有司马光没有‘弃去’？”这些问题应在教学过程中给予适时回应。

（1）多重方式，理解文化内涵

品读文言文可以让学生对内容的理解由浅层走向深层。统编语文教材选编的文言文大都是以故事性为主，且语言比较简单，教师可通过文本补白、想象体悟等方式，带领学生走进文本，感受文言文的魅力。如六年级上册《伯牙鼓琴》一文，教师先让学生自主阅读课文，想象伯牙与子期这一对知音相处的画面，他们在见面时会说些什么；接着，引导学生抓住文中的重点句子“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进行品读，引导学生感受句子的意思；然后，让学生仿照着“善哉乎……”“巍巍乎……”的句式进行写作，让学生进一步体会其中的文化韵味；最后，让学生结合课后资料袋的内容说说自己对知音文化的认知。教师采用多种方式引领学生品味、感悟文言文，使学生对好朋友间如何相处、如何珍惜友情有了更加深切的感受，对我国的知音文化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2）结合任务，感悟经典力量

根据单元学习主题和语文要素的安排，每个单元的情境和任务各有侧重，文言文学习也应结合相应的单元任务设置本课的学习任务，从而达成最终的教学目标。以《司马光》这篇课文为例，它出自统编语文教材三年级上册第八单元，人文主题为“美好品质”。纵观统编语文教材，它十分重视立德树人的重要作用。在二年级上学期初步感受革命先辈崇高品质的基础上，这个单元进一步引导学生从不同年龄阶段、不同身份人物的故事中体会美好品质，为接下来四年级下册、六年级下册关注人物言行、神态，体会品质做了充分准备。在设计这篇文言文的教学时，要关注学习任务的设计与实施，学习任务既符合课时要求，也要体现文言文学习特点，学生通过完成学习任务实现文言文学习与文化精神内涵的融合贯通。

（3）教授方法，体会文化之美

学生对文言文的理解必然是由点及面推进的。教师应引导学生借助注释、插图等方式理解关键词语，从而领会文言文的大致意思。接着，引导学生自学，圈画出描写司马光动作的字词，运用刚刚所学方法理解后续句子。在引导学生带着问题默读时，迁移之前学过的方法理解关键字词，通过司马光的一系列动作体会人物的冷静与机智，以达成感悟人物品质的教学目标。随后，借助三次对比研读，引导学生进一步体悟人物的美好品质。在理解大意与感悟品质之后，再次回到课文中，梳理故事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了解故事的叙事顺序，为后面讲好故事做铺垫。学生和教师一起朗读课文，读出对文章的理解，然后将文中部分内容隐去，学生借助提示背诵，在熟读课文的基础上尝试背诵。最后通过分层设计学习方式，帮助不同发展水平的学生达成语文素养目标：针对理解存在困难的学生，教师可出示邮票，引导学生按照起因、经过、结果的顺序复述故事，也可借助板书讲清文本关键细节。对于学有余力的学生，则引导他们观察插图里的人物神态、想象人物动作，把故事讲述得更加生动。在讲好故事的基础上，教师出示《司马光》的现代文译文与文言文原文，引导学生发现文言文“篇幅短小、语言精练、词语多为单音节，称呼常用单名”等特点，再识文章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