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于国:核心素养导向的小学古诗文教学策略

时间:2026-09-23 浏览:18

作者:朱于国(人民教育出版社副总编辑、编审)


核心素养导向的小学古诗文教学,应坚守语文课程的育人担当和课程使命,以文本为核心开展教学,言文兼顾,有机落实语言建构、思维发展、审美鉴赏、文化传承四个方面的核心素养,与时俱进落实新课程标准的新理念,改变模式化的教学思维,实现学生核心素养的全面提升。


壹

聚焦语言建构,培养语言运用能力



语言建构与运用是语文核心素养的基础与核心要素,在古诗文教学中尤为重要。由于古今汉语在词汇、语法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学生需要建立新的语感和语言理解机制。这意味着首先要让学生理解古代汉语以单音节词为主体,与现代汉语双音节词为主的表达特点有所不同;还要让学生理解有些字词看上去与现代汉语字形一致,但意义可能相差很大。比如,《司马光》中有“光持石击瓮破之”,这句是七个单音节词连用,如果用现代汉语表达则是“司马光拿着石头击打水瓮,(终于)击破了它”,主要以双音节词为主。再如,《杨氏之子》中有“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闻”在古代汉语中最常用的义项是“用耳朵听”,而不是“用鼻子嗅”;“家”与“禽”是两个词,前者在语义上与“夫子”相连,意为“夫子家的禽鸟”,但在现代汉语中,“家禽”是一个合成词。在教学中,教师要重视以下四个方面。


(一)强化诵读,培养文言语感


古诗文教学应坚持以读为本的理念,通过听范读、自主朗读、默读涵泳等方式,引导学生感受古诗文的韵律和节奏。“重视诵读的指导,这非常有利于学生形成对古汉语的语感;熟读和背诵又使学生逐步积累起比较丰富的感性材料,对古汉语的用词、造句以及某些特殊的表达习惯也逐渐熟悉,这就为提高文言文阅读能力打下了比较坚实的基础。”通过诵读训练培养文言语感至关重要,诵读时的断句与节奏直接影响学生对文本的理解。比如,“光持石击瓮破之”这句,实际是三个动作,文中并没有使用连词间隔,需要在恰当的位置停顿,将理解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光/持石/击瓮/破之”,甚至“破之”前要有更长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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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词推敲,感知语言精妙


古诗文教学要“言”“文”并重。疏通字句,扫清障碍,可为“文”的理解打好基础;积累文言词汇、句式与文化常识,熟读、背诵言语材料,可为“文”的拓展阅读夯实基础;而把握大意,体味内涵,又会反过来促进“言”的理解深化。“‘言’的学习是文言文教学的基本内容,但文言文教学不能只有‘言’的学习。事实上,脱离‘文’的‘言’的学习,必然是零散、肤浅、不得要领的。只有指向和融入文本内容理解的‘言’的学习才能真正体现‘言’的学习价值,实现‘言’和‘文’的相融共生,进而培养学生的语文核心素养。”在教学中,对“言”的品味,无须面面俱到;古诗文语言精练,教师应引导学生品味关键词语的内涵和表达效果。比如,《司马光》中“众皆弃去”的“去”字,课文未注释“弃”。笔者最初以为“弃”是“抛弃”的意思,但查古代汉语词典后发现,“弃”也有“离开”的意思。如果意为“离开”,则与“去”构成同义连文;如果意为“抛弃”,则“弃去”是两个动词,意为“抛下(这个孩子而)离去”。回到语境中仔细琢磨,笔者认为还是解释为“抛弃”更贴切,因为这里形成了一种情感色彩的对比——其他孩子把没入水中的孩子抛下离开,唯有司马光不放弃——这一对比使情感色彩更为浓烈。像这样引导学生斟酌词义的微妙差别,实际上就是在品味炼字炼句艺术的精妙。


(三)古今联系,促进语言的迁移


一方面,要引导学生一开始就建立古今汉语差异性认知,有意识地纠正以现代汉语用语特点简单套用的习惯;另一方面,要引导学生初步理解古今汉语的贯通性,尝试以现代汉语中的相关字词或词义辅助文言理解。比如,《守株待兔》中“释其耒”的“释”,在现代汉语中有“释放”的意思;“冀复得兔”中的“冀”可与“希冀”相关联;“诸儿竞走取之”中的“竞走”在现代汉语中虽是一个词,但在文中“竞”与“走”是两个词——“竞”是竞相,“走”是跑过去,相关义项还保留在双音词“竞相”、成语“走马观花”中。教师在引导学生理解这些文言字词时,应与现代汉语的词语发生关联,促进语言的迁移。


(四)摘抄摘录,善于积累语言


引导学生摘抄摘录、归纳总结,有意识地积累古今异义词汇、古代常用词语、虚词及特殊用法,要坚持词不离句、句不离篇,让积累更具实效。一是古今异义,这是积累的重点。比如,“尝”在古代更多是“曾经”的意思,而不是“品尝”;“方”在古代更多是一个副词;“走”的古今意思差异更大——现在人们慢悠悠地走也可以叫“走”,但古代的“走”是“奔跑”,现代汉语“走”的意思多用“步”。又如,在对“厌”字的理解中,学生可能会把“学而不厌”理解为“学习但不厌烦”。这虽然也能讲得通,但“厌”在古代更常见的义项是“满足”——“学而不厌”意为“学习总不满足”。再如,“炎帝之少女”中的“少女”,在现代汉语中是一个合成词,但在古代指的是“最小的孩子”或“小女儿”。二是古代常用的词语。对一些古代汉语常用的虚词,如“亦”“孰”“汝”“曰”“云”“何”等,要做专门的积累。三是多义词。有些词多次出现,但义项不太一样。比如,在小语教材中,“乃”出现过两个义项“于是”“却”,“若”也有两个义项“像”“比得上”,“然”出现过三个义项“这样”“认为对”“词尾”等。四是一些特殊用法,包含词类活用、意动用法以及判断句等。比如,“群儿戏于庭”在现代汉语中一般说“群儿于庭中戏”;“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中的“练囊”是名词用作动词;“此是君家果”是判断句;“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惟弈秋之为听”“孰为汝多知乎”等,也都涉及特殊句式或用法。学习古代汉语没有太多窍门,无非多读多记、有意识地梳理总结。但这并不意味着让学生机械地默写、抄写课文注释。文言文实词、虚词的积累要放在语境中——你看到一个词时,能想到在哪个句子里出现过,要采取“词不离句、句不离篇”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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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依托文本资源,发展学生思维能力



古诗文学习不仅是语言学习的过程,还是思维训练的过程。古诗文简洁洗练的表达中往往蕴含着丰富的思维培养要素。一是问题引导,激发思考。教师在教学中应设计有价值的问题,引导学生深入思考、多角度思考,培养其深度阅读和批判性思维能力。比如,在教学《杨氏之子》时,可提问“孔君平为何说‘此是君家果’?”“杨氏子的回答是否礼貌?”引导学生还原课文情境,理解二人话语意图,培养深度阅读能力。又如,教学《书戴嵩画牛》时,在让学生理解文本所蕴含的艺术与生活的关系、细微观察的重要性等内涵之外,不妨再问一句——“这个牧童说的都对吗?”“是否也有掉尾而斗的情况?”引导学生到生活中去观察、验证,培养批判性阅读能力。二是空白填补,发展想象能力。古诗文语言简练,常留有丰富的“空白点”,这为学生想象力的发展提供了空间。这种空白填补不仅加深了对文本的理解,也培养了学生的想象力和表达能力。比如,《杨氏之子》结尾戛然而止,引导学生想象后续情节——孔君平是大笑并赞赏,还是自嘲而略显尴尬?基于前面问题的理解,可能有不同答案。这样的任务,既能加深文本理解,又能发展想象能力。三是辩证分析,提升思维品质。比如,引入科学资料,探究《两小儿辩日》中太阳的远近与日常经验不符的科学原理;结合《古人谈读书》,思考学与思的辩证关系,提升思维的深刻性与灵活性。


叁

挖掘审美内涵,培养鉴赏创造能力



古诗文蕴含着丰富的审美资源,教师在教学中应充分挖掘,让学生在感受美、体验美、鉴赏美的过程中提升审美能力。一是解读意象,感受意境之美。古诗文常通过意象营造优美的或壮美的意境。教师在教学中可以引导学生借助插图、音乐、视频等媒介,感受这些意象的审美内涵,体会古诗文的意境美。同时,鼓励学生直面文字,发挥个性化的想象。二是朗读吟诵,欣赏韵律之美。古诗文具有独特的音韵美,教师在教学中应引导学生通过朗读、吟诵等方式感受这种美。三是角色扮演,领悟形象之美。小语教材中的正面人物形象往往具有美德示范意义,如司马光的机智与果敢、杨氏之子的聪慧与敏捷、精卫的坚韧与执着;反面人物则显得滑稽可笑,如宋人的慵懒与愚蠢、楚人的尴尬与无奈。教师在教学中可以引导学生通过角色扮演、情景再现等方式,深入体验人物形象,感受其中蕴含的人格美、品德美与讥讽力量。


肆

挖掘文化内涵,实现文化理解与传承



古诗文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在文化传承方面具有特殊价值。教师在教学中应引导学生适当挖掘文化因素,拓展视野,引发积极探究,增强文化认同感和民族自豪感。一是知人论世,理解文化背景。古诗文创作于特定的历史时期,了解作者情况、时代背景、写作情境,有助于理解文本的文化内涵。这种背景介绍不必过于深入,也不要过泛。二是联系现实,促进古为今用。古诗文教学应建立文本与学生生活的联系,善于调动学生已有的生活经验和情感体验,并引导传统文化与当代价值观念对话。比如,我们平常说话是否有说得太满而陷入自相矛盾的时候?两小儿分别从太阳的形状和温度来讨论太阳的远近,是否符合日常的经验?你在春日里曾经观察到“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景色吗?你是否有过“学如不及,犹恐失之”的心态?等等。这种古今联系能使古诗文学习更具现实意义。三是群文阅读,拓展文化视野。围绕特定主题组织多篇古诗文阅读,可以加深学生对某一文化主题的理解,如“智慧”主题、“勇气”主题、“思乡”主题、“读书”主题等。这种群文阅读不仅能拓展学生的阅读量,引导他们在异同辨析中深化文本理解,而且能深化他们对相关文化主题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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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于公众号“人民教育出版社报刊社”,原文节选自《小学语文》2026年第7期,原题目为“核心素养导向的小学古诗文教学实践与思考”)

供稿:敬德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