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顺:吟诵的传承发展与教学实践
在春秋时期,吟诵《诗经》可以有助于诸侯国的外交事项,可以说是治国平天下的事业[1]。但在今天,理解“吟诵”的本体,其实是为了更好地知道吟诵在当今的功用。对此,学者们见仁见智,在吟诵功用的对象、范围、程度、方式上更是有不同的定位和理解。 徐健顺认为:“只有吟诵,才能表达出诗歌的声韵意义。只有吟诵,才能体会到诗歌的真正含义、全部含义、深层含义、正确含义。”[2]他认为为了恢复和找到适合中华传统文化传承的读书法,应该大力恢复中小学的古诗文吟诵教学功能,“吟诵归根到底就是一种诵读的方法,应和朗诵并行”[3]。 施久铭则希望对吟诵抱有的态度,首先应该是抛弃成见,了解并研究它,其结果也许和您的想象并不一样,或许会对某些方面有所启发。通过吟诵找回来的不应当是古老的外衣,而应是属于中国人骨子里的那种优雅的美感。吟诵不是目的,它是陶醉在语言、文学、音韵美中的中国人特有的精神成分,它是我们亲近自己母语的独特方式。[4] 曾田力则将吟诵定义为一种“汉语古诗文的活态”,真正体现中国汉字文化中的传统文化精神。其重要目的是“以吟诵为媒介解读汉文化中的意蕴情境,体味言外之意、意中之情”,“通过吟诵读懂历史,读懂中国伟大的诗乐文化精神,读出古代文化阶层的品格气质,读出旷远的山水情怀和中国文化中的大智慧”,这是事半功倍的好事,“但不是靠操作、靠肤浅的形式模仿,必须植根于对传统文化精神的解读上”,“不能忘记‘天地人’整体存在的大智慧和中国诗学精神”,“其‘汉语古诗文的活态性’帮助我们复苏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血性和灵性,帮助我们在当今全盘西化的思维逻辑和审美心态中感受到东方整体感性思维的魅力和生命力”,“中国‘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集中观照的是人”[5]。 陆有富认为:“吟诵时的那种涵泳玩味不仅使人沉浸在诗作的妙境之中,更是对人的道德品格、文化精神的一种潜移默化的熏陶和培养。”“吟诵教学不仅能求得一篇诗作之声情气韵,还能加深学生对诗作的理解。清人张裕钊在桐城古文家姚鼐、刘大櫆的基础上,提出了‘因声求气’说:‘欲学古人之文,其始在因声以求气,得其气,则意与辞往往因之而并显’。”[6] 吟诵虽然可以说是一种艺术形式,也可以说是一种生活方式,但从当下的传承和发展来看,学界更认为其是一种教学方式,一种可以服务素质教育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的有效方式。路琦提出要“真正让吟诵音乐走进课堂”,“当前的中小学语文教材明显增加了古典文学作品的分量,规定了学生必背的古诗词、文言文篇目等,如果我们不止于让孩子们背诵,进而教他们吟唱,把语文教育与音乐教育结合起来,使之摆脱死记硬背,这会变得更有趣、更易记忆、更富艺术性,那不更好吗?”不过“让它真正为素质教育服务其实并非新鲜的见解,音乐界及文化教育界早有人主张这样做,但一直未能付诸实施”,其原因之一是“方言吟诵的方式”的弃用,人们喜欢用朗读而不用吟诵,“另一原因居然有相当一部分教育界人士认为方言与普通话的推广相抵触”[7]。当然,这些都是在吟诵进课堂当中遇到的一个现实问题,但作为一种有效的古诗文教学方式,其传承和发展的主阵地是大中小学课堂,当无疑义。 当前,吟诵作为一种教学方式,在大中小学和幼儿园乃至家庭教育、社会培训机构中,都有不少应用。 首先,大学课堂的教学实验和展望。姚蓉、王天觉认为,大学课堂上的吟诵教学已经取得初步成效,未来是大有可为的,但要“遵循教学规律、符合教育精神,做到规范化、科学化、合理化”。大学吟诵教学的难点是如何提高大学生对吟诵的认识,要点是转变学生的观念、激发学生的兴趣,要通过组织比赛、适当奖励来激发学生兴趣。“应以生为本,以技能训练为主,从教材、教学环节、教学内容、教学方法、测试、评估等环节进行教学改革”;“大学课堂上的吟诵教学应秉持百花齐放、传承经典的理念,并积极开展信息化教学”[8]。 其次,中小学吟诵教学已经有一定规模,有成效。广州第四中学的张慧宁老师认为“吟诵领悟是培养语感的有效手段”,并在中学语文课堂上进行了实验,取得了较好的教学效果[9]。在小学界,上海的戴建荣老师说“吟她千遍也不厌倦”,“就在不断地吟诵之中,就在摇头晃脑之际,我们的学生学会了读诗,学到了我们的文化,更学会了做一个中国人。”[10]北京的窦桂梅校长说,吟诵是“悄悄传习母语的温度”[11];广东的汪秀梅老师说,中华诗词用吟诵教学效果最好,这就是“最好的理由”[12];江苏的周益民老师认为应该提倡方言吟诵,“在吟诵中先与人精神会晤”[13];陈琴老师则在古诗文教学效果不佳的情况下......在对比古诗词的吟唱教学效果后,终于走上了吟诵教学的路子,并总结出“平长仄短入声急,依字行腔气要匀。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的练习原则,取得了较好的教学效果,提出了“不妨试试吟诵法”的倡议,受到了全国中小学教师的欢迎[14]。所以,首师大的刘占泉热烈地为吟诵教学的归来欢呼,“归来兮,吟诵之教风”[15];赵敏俐也衷心祝福吟诵教学进入课堂,“近年来,随着国人对传统文化的重新思考,越来越多的人对吟诵有了新的认识,在全国大、中、小学推广仅一年多时间,就得到了学校、教师和家长的热烈响应,也在学生们身上看到了明显的成效。 注释: [1]王立.吟诵《诗经》在春秋外交辞令中的作用[J].外交学院学报,2003(03). [2]徐健顺.声韵·意义·吟诵[J].语文建设,2011(01). [3]徐健顺.吟诵与教育[J].人民教育,2009(23). [4]施久铭.大美善吟—吟诵视野中的语文教育[J].人民教育,2009(23). [5]曾田力.大自然中的“吟”与“诵”—写给建国后首次“中华吟诵周”[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10(01). [6]陆有富.传统吟诵在中国古典诗歌教学中的应用[J].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13,26(08). [7]路琦.传承与发展—关于传统文化遗产“吟诵音乐”的几点思考[J].艺术百家,2008,24(S1). [8]姚蓉,王天觉.谈谈大学课堂上的吟诵教学[J].中国大学教学,2020(Z1). [9]张慧宁.中学语文教学中的语感与吟诵[J].教育导刊,2008(05). [10]戴建荣.吟她千遍也不厌倦[J].人民教育,2009(23). [11]窦桂梅.悄悄传习母语的温度[J].人民教育,2009(23). [12]汪秀梅.最好的理由[J].人民教育,2009(23). [13]周益民.在吟诵中先与人精神会晤[J].人民教育,2009(23). [14]陈琴.不妨试试吟诵法[J].人民教育,2009(23). [15]刘占泉.归来兮,吟诵之教风[J].中学语文教学,2003(04). (本文来源于《百年魂归:儒学扎根与经典育人》,祝安顺著,齐鲁书社,2025年8月出版,内容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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