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一首七绝,不着一个“雪”字,却细腻地刻画出一场夜雪
寒潮过后,气温虽然有所回升,可是夜间却依旧寒气逼人,北方一些地区甚至已经开始落雪了。风定尘息,霜凝露浓,细碎的冰凉悄然弥漫,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知不觉地涌进屋中。
古代一位诗人正在屋中独坐,外面银絮轻扬,远山隐去轮廓,近树覆上玉粒,周围也是万籁俱寂。夜半时分,才子忽觉窗外十分明亮,于是推门观看,这才发现一场夜雪悄然而至。下面一起读诗:
夜雪
明末清初 张实居
斗室香添小篆烟,一灯静坐似枯禅。
忽惊夜半寒侵骨,流水无声山皓然。
张实居,山东邹平人,明末清初的隐逸诗人。他出身儒学世家,早年亲历战乱,目睹生灵涂炭,遂绝意仕途,隐居林泉,耕读自适,与山水为伴。
张实居的诗歌多写隐逸之趣,时人王士祯对其推崇备至,并将其与赵执信、田雯等人列为山东诗坛名家。这首诗写于作者隐居期间,字里行间传递出乱世中的静气与洁志。
小小的居室里,一盘篆香正缓缓燃烧,青烟袅袅上升,缭绕的轨迹恰似古雅的小篆,在昏黄的光线下晕开淡淡的诗意。“斗室”二字点出空间的狭小,却不显逼仄,反倒因“篆香”的点缀,生出几分闲雅。
这种隐士自适的清芬,清淡而持久,与斗室的静谧相得益彰。唯有内心宁静之人,才能留意到烟雾的形态之美;唯有与世无争之人,才能在斗室之中,体味到一份悠然。
一盏孤灯摇曳,映照着端坐的身影,显得那般沉静,恰似一位参禅入定的僧人,凝神定气,物我两忘。孤灯的微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斗室,却足以照亮一颗沉静的心。
“枯禅”,非指枯寂无生气,而是指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宁静。诗人摒弃了尘世的杂念,放下了世事的纷扰,让身心完全沉浸在当下的寂静之中。
乱世中唯有入静,才能抵御外界的动荡;唯有参禅,才能获得内心的超脱。作者没有皈依佛门,而是借助禅的境界,表达对精神自由的追求。
夜半时分,突如其来的寒意直侵骨髓,让人猛然惊醒。“忽惊”二字,打破了静谧氛围,前一刻还是静坐忘我,后一刻便被寒冷拉回现实。
不过作者并未惊慌失措,只是敏锐地感知、突发的警觉,即便隐居深山,也无法完全隔绝外界的寒意,却能以清醒的心态面对。
惊醒之后,诗人抬眼望去,窗外的世界已然换了模样。曾经潺潺流淌的溪水,此刻寂静无声,连绵的山峦则被白雪覆盖,一片洁白无垠,银装素裹。
最后一句从室内拓展到室外,从触觉过渡到视觉,“流水无声”呼应前句的“寒侵骨”,又反衬雪夜的寂静。雪后群山显得洁白、辽阔,那一片“皓然”也暗指诗人的品格。此句看似写景,实则言志,将个人的心境与天地的苍茫融为一体,意境开阔。
明代的一首七绝,不着一个“雪”字,却细腻地刻画出一场夜雪。作者以禅境写隐情,以雪景喻品格,融情于景,在明末清初的隐逸诗中独树一帜。诗人通过触觉和视觉的间接描写,让读者自行联想雪夜的景象,从而达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
供稿:敬德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