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奏响盛唐之音，品味边塞之情——以《燕歌行》诗词教学为例

《燕歌行》素有“盛唐边塞压卷之作”的美誉，堪称盛唐边塞诗的典范。该诗不仅涵盖边塞诗的典型内容，包括边塞特有的自然景致、人物形象与地理名称，更蕴含边塞诗独有的多重复杂情感，于悲慨之中彰显雄壮激越、昂扬奋发的精神意涵，谱写了雄浑慷慨的盛唐气象。针对这样一首内涵丰富的诗作，笔者尝试以盛唐边塞诗的特质为切入点，引导学生在深入理解文本的基础上，全面把握盛唐边塞诗歌的主要特色。

燕歌行

[唐]高适

开元二十六年，客有从元戎出塞而还者，作《燕歌行》以示适。适感征戍之事，因而和焉。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衰，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风飘摇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学生在学习《燕歌行》之前，已接触过“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等边塞诗作。据此，可引导学生以既有的边塞诗学习经验为基础，对边塞诗的特色进行分类归纳。具体而言，边塞诗的内容涵盖边塞特有的自然景致、地理名称与人物形象；其情感包含征人思乡而不得归、思妇对征人的深切思念以及保家卫国的壮志豪情；其艺术风格则体现为悲壮的审美特质。教师以该归纳结果作为本课的教学纲要，通过《燕歌行》的教学，引导学生系统把握盛唐边塞诗歌的主要特征。

为使学生充分掌握边塞诗的特征，可引导其圈画诗中契合盛唐边塞诗特质的内容。具体包括“大漠”“萧条”等自然景观，“榆关”“碣石”“瀚海”“狼山”“蓟北”等边塞地名，“烟尘”等战事相关元素，以及战士、将军等边塞人物形象。

唐诗以抒情见长，《燕歌行》亦不例外。其情感内涵丰富多元，几乎可涵盖边塞诗之各类情感意涵，因此可作为研习盛唐边塞诗的典范。诗歌语言凝练而意蕴深厚，学生需通过品读重点字词以领会诗中情感。然而，面对此等错综复杂的情感，应如何展开分析？可关联第一环节所涉边塞诗中的人物形象，引导学生梳理描绘战士、将军、思妇、天子之诗句，进而剖析人物形象及作者寄寓其中的情感。

分析诗歌情感，需反复品读文本中的关键语词。首先考察战士形象及诗人寄寓其间的情感。“战士军前半死生”“孤城落日斗兵稀”“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三句，从“半”至“稀”再到“血纷纷”的递进，既展现了战争的酷烈，亦凸显我方将士虽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奋勇抗敌，终因众寡悬殊而血染沙场的悲壮。诗人对战士怀有深切同情，而“岂”字以反问语气强化表达，更凸显战士们即便战死沙场亦视死如归的精神，诗人对此予以高度赞颂。与战士的报国之心形成对照，将领的行为又当如何？在战事危急、亟需将领坐镇指挥之际，一个“犹”字将其不顾士卒伤亡、贪图享乐、漠视国家利益的形象鲜明勾勒，此乃将领之常态。不仅如此，他们更是“常轻敌”“力尽”而“未解围”的轻敌无谋之辈，“常”与“尽”二字亦揭示其积习难改之态——这既是高适基于常年深入边塞的观察所得，亦是其着力批判的对象。被困战士在绝境中，遥念家中思妇当是泪下如雨，因其不知作为家庭支柱的丈夫能否平安返家，城南送别之处早已令人肝肠寸断。人在被围而无法突围的绝望时刻，最易念及至亲，此处“远”“辛勤久”“空”等字，既传达出征人久戍之苦、征战之艰，亦抒发其无法归乡的绝望，寄寓了作者对征夫的深切同情。

唐诗言情，字字传情。在诗词鉴赏过程中，应引导学生重点关注诗中用以表达诗人情感的动词、副词及形容词，进而深入理解诗人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与蕴含其中的思想情感。诗亦以言志为旨，诗中描绘边关将领常存轻敌之心、耽于享乐之态，而像李广那般抵御匈奴、体恤士卒的将领，却“犹”为后人所铭记。这从侧面反映出高适渴望建功立业的抱负。

盛唐时期，中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均呈现出空前繁荣的局面。彼时，众多仕途不顺的文人学士，不再将科举作为实现个人抱负的唯一途径，转而寄望于投身军旅、建功立业，以谋求政治上的发展。因此，投笔从戎、慷慨赴边成为一种社会风尚，而高适的《燕歌行》亦流露此般昂扬进取的精神。描绘边塞风光与军民生活的盛唐边塞诗，往往蕴含悲怆苍凉之感与昂扬奋进之意，其诗歌风格可概括为“悲壮”。作为“盛唐边塞压卷之作”，《燕歌行》的“悲壮”风格可从景物与情感两方面加以分析：“山川”“大漠”等景物描写，既展现出苍茫辽阔之象，又透露出萧条悲凉之意，此为“悲壮”在景物层面的具象化呈现；将士们既有远离故土、思念亲人的悲苦，又有奋勇搏杀却陷入重围的惨烈，更兼具浴血奋战、视死如归的豪情，此为“悲壮”在情感层面的集中体现。

因此，在探讨诗歌风格的过程中，可从时代背景切入，引导学生在充分了解时代特征的前提下，对诗歌风格展开探究。

综上，《燕歌行》可从盛唐边塞诗的内容、情感及诗歌风格三个维度，引导学生较为全面地了解盛唐边塞诗特点。